— 君酌 —

【懟你】仙布丁奇緣

CP:李澤言x你
《Re:Love》收錄

仙布丁奇緣

  有些情況實在是相當地難以啟齒。

  就像此時此刻。

  李澤言頭疼地看著自己身上穿的破爛裙裝。

  「這是怎麼回事……?」

  他扯了扯灰藍色的小圍裙,看著眼前的兩個熟人。「周棋洛,許墨。在搞什麼?」

  周棋洛瞪大了自己的藍眼睛,回頭求助般地向許墨喊:「他是不是怪怪的?」

  許墨也皺著眉。「你先去換舞會要穿的裙子,別管了。」

  周棋洛點了點頭,轉身跑上樓。許墨瞥了李澤言一眼,「你不會有機會去參加舞會的。」

  李澤言面上不顯絲毫波動,內心卻是滿滿的問號。什麼舞會?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?

  「喔?」他瞇起雙眼,凝視著對方,試圖從對方臉上看出一絲能讓他明白現在狀況的蛛絲馬跡。然而李澤言終究還是要失望的,許墨並不是那麼容易被看穿的人──即使現在的他穿著女裝。李澤言不由得思考起,這究竟是一次的惡作劇、還是遇上了什麼難以解釋的情形,例如穿越之類的。

  他突然驚恐地想到自己的身體會不會出現異狀。

  穿著女裝應該不代表自己的性別也改變了……吧?

  許墨沒有再多說任何字句,掛著嘲諷的笑容也上樓走去。

  李澤言連忙進到廁所確定自己的生理性別。嗯,很好,胸還是平的──底下該有的也還在。那這到底是什麼狀況?他總覺得現在的事情走向有點眼熟,好像在哪裡看過似的。

  他看著自己在鏡中的樣子,唔、穿著女裝雖然看起來怪異了些,卻不是那種噁心的怪異、而是說不出的,意外的適合?

  如果這鏡子裡的不是他本人的話,李澤言說不定都會在心底讚嘆了。

  可一切沒有如果。這麼可怕的現實也發生了。

  李澤言努力催眠自己,他是李‧無所畏懼‧既來之則安之‧澤言,無論是什麼樣的事情都不會難倒他的,他可是經歷過大風大浪、建立起自己金融帝國的男人。

  ……不,穿裙裝還是難倒了他的羞恥心。

 


  當周棋洛和許墨看似和樂融融,實際上還是暗潮洶湧地上了馬車時,李澤言猶豫了一下、還是選擇出聲叫住他們。只是在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的時候,許墨就先開口了。

  「死心吧。王子不是你能那麼輕易就得到的。」許墨的聲線還是那樣溫和,卻帶著一絲的警告之意。

  李澤言更加茫然了。誰是王子?

  許墨踩著高跟鞋、留下羅蘭色的背影給他。

  這走向是不是愈來愈奇怪了?

  馬車喀啦喀啦地前行,被留下的李澤言走進屋裡,思考著自己下一步該怎麼做。

  他總覺得有什麼正推著一切前進,好像無論做什麼最後都會變成枉然。

  這種不好的預感讓他的思考有些受影響,他最後把這種糾結歸咎於身上的裙子。他決定還是先去找個正常些的男裝來換。翻遍整屋,最後他只有找到一套馬術服──好吧,有總比沒有還好。

  他順道找出了張白紙和筆,將目前為止的重重疑點都給寫下。

  女裝、大概是為了王子而辦的舞會、不知道身分的王子、馬車、眼熟的事情發展。

  牆上的鐘因著整點而發出了聲響,線索雖不少、卻遲遲找不到能連起所有的關鍵,李澤言有些焦躁地將瀏海往上撩。

  「仙杜澤言是嗎……?」有些遲疑的聲音從李澤言的面前傳來。

  李澤言抬頭,絲毫不感意外地看著來人──他實在是想不出此時此刻還有什麼事情會讓他感到訝異的。何況那兩人都出現過了,這貨再不出現也說不過去。

  來人的稱呼讓他一瞬間將所有的一切都給想通了──《仙履奇緣》。這個走向完全就是《灰姑娘》的標準發展,那自己是怎麼進到這裡面的?李澤言努力回想,他想起了自己在睡前、因著你的請求,說了這個當作睡前故事給你聽,所以現在是在夢境嗎?李澤言悄悄捏了一下自己的腿。嗯,不痛,是在夢裡。

  知道是在夢裡,他就安心了。

  反正遲早會醒。

  只是他並不想承認,自己居然會做這種夢。

  ……雖然看那三個人穿女裝是件挺有趣的事。

  白起穿著白色的高領洋裝,外頭披著天藍色的斗篷,咖啡色的長髮被挽在腦後。

  「我是神仙教父,來滿足你的願望的。你想去參加舞會就去吧,帶著一顆南瓜、兩隻老鼠……」白起看著手上的小抄,然後一本正經地抬頭,「去吧,仙杜澤言。」

  李澤言抽了抽嘴角,「是李澤言。」

  「……喔。」白起頓了很久,最後才憋出這麼一個字。

  李澤言認命地去廚房抓了兩隻老鼠和拿了一顆小南瓜回到客廳。

  他原本是不打算去參加那勞什子的舞會,但看到現況、不去參加也不行,何況他已經猜到王子會是誰了。

  「霹靂卡霹靂拉拉──」白起認真地開始唸起了咒語。

  「你這是剽竊別的作品的咒語吧?」李澤言皺眉,平時就不該陪著你看太多的動畫片,現在連潛意識裡都出現了那群小學生的咒語。

  白起無視了李澤言的吐槽,冷靜地把南瓜變成馬車、老鼠變成了車夫。

  最後白起把目光移向李澤言,「──波波莉娜、貝貝魯多。」

  李澤言身上的馬術服被變成了黑色的魚尾晚禮服,長長的裙擺拖至地上、像是盛開的鶯尾花一樣,典雅而不落俗套。唯一的缺點大概是低胸、還露背。

  「嘖,看起來你是撐不起來低胸的衣服。」白起不滿地低估,魔杖一揮、低胸的樣式立刻變成高領,在左肩處縫著一朵黑色繡著銀紋的蕾絲花,花朵一部分的布料被拉至右胸處,蓬鬆地掩飾了胸,剩餘的則是自然地垂盪著。李澤言原本的短髮也變長、至鎖骨的長度隨意地綁了半頭。

  腳上的馬靴因著他的強烈反抗,最後還是被保留在重重裙底之下,只不過從高筒靴變成了短靴。

  白起想了想,最後還是一個彈指、給了李澤言一件鐵灰色的披巾。

  「我還是覺得配那雙靴子很醜。」白起看著李澤言走上馬車,下了結論。

  「……誰沒事會掀你的裙子看鞋?」

  「我的魔法會在十二點整失效,不想裸奔的話就記得準時離開。」白起塞了邀請卡到李澤言的手上,突然又想起什麼似地皺起了眉,「你如果對王子動手動腳也會失效的──我都會知道,只要在風裡,我就全部都會知道。」

  李澤言抽了抽嘴角。厲害了啊?仗著能力是風就這樣?

  白起丟下話後就又逕自離開──那個畫面大概像是哈利波特裡的幻影移行?斗篷一甩、人就不見了。

  李澤言坐在南瓜車裡,很認真地反思,白起在他心中到底是什麼樣子的。怎麼在夢裡就這麼地……不好說?


  如果有人問李澤言,搭乘南瓜車的感想是如何,他會這麼回答:「沒有南瓜味。」

  李‧兼職是廚師‧澤言對這輛馬車唯一的印象只有,沒有南瓜味。

  ……好吧,這起碼還算是有印象了。廚師自然都比較在意食材本身,所以會留意有沒有素材原味還算是挺正常的吧?

  李澤言下了馬車,將純黑色、上頭有金色數字的卡片交給了守衛。

  守衛點了點頭,放李澤言入內。

  他突然想到關於夢境其實都是潛意識所組成的這事,難不成在自己的潛意識裡,要靠近「王子」還得要靠著一張黑卡才有機會嗎──雖然這麼說也對。

  宴會廳裡早已聚集了許多的紳士名媛,李澤言所見過的、沒見過的,通通聚在一起。同樣身穿晚禮服的並不只有李澤言一人,但他的出場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。

  ──包括已經坐在主位的王子。


  你有些茫然,對於現況。

  你穿著以白色為底的皇室禮服,肩上的流蘇是沉穩的鐵灰色。衣服上有著繁瑣的結和一些你不知道該怎麼稱呼的繩子裝飾,像是華麗版的軍裝?

  「我親愛的孩子啊,你已經滿二十歲了,是正式的國家繼承人。該是時候去找你的伴侶了。」魏謙語重心長地和你說,你看著魏謙那張娃娃臉一副慈愛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
  「我該去哪裡尋找伴侶呢?」話脫口而出,你突然發現、你並沒有辦法決定自己能夠說些什麼,這樣子的不可控性讓你慌亂了起來。

  「今晚的成年舞會上就帶個人回來吧。」羅嘉淡淡地道。

  你已經放棄吐槽為什麼國王王后的組合會是這倆人了,對於一見鍾情這類的事情也不想去細想──事實上,不論你怎麼想,你仍舊是沒辦法決定自己能說出什麼。

  「沒問題,我今晚一定會找到我的王妃。」

  找個屁。你的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四個大字。

  「你能這樣覺得就太好了。」魏謙點頭。

  你開始思考自己現在跑路的成功率有多少了。


  「殿下?」站在你旁邊的侍者喚了你一聲,「您還好嗎?」

  你從自己慘淡的回憶裡回神,疑惑地看向身邊的人,「怎麼了?」

  「宴會已經開始一段時間了,大家都在等您開舞。」

  你有些頭疼,按照那些童話故事的套路裡,一般來說、王子第一個牽起手跳舞的,大概都會是對方未來的對象。可看看現在這場景──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把自己包裹在過度小件的禮服裡,那些肌肉都從網襪裡頭擠出來了。你不禁好奇,這些人都不會覺得勒得疼嗎?

  你絕對不想把這份不知道真假的未來交託在這些人手上。

  「再等會吧……」能拖一時是一時。

  你意外地發現自己此時能自由發言──不,也不能說是自由。你想起身,去底下吃些東西卻又無法爬起來,有些話也依然說不出。你大膽地猜測,或許現在所說的話都是被允許的,有什麼東西正指引著你。

  人有些多,你甚至都想閉上眼、逃避這一切。

  人群的嘈雜一瞬間靜了下來,然後迎來的是更大聲的竊竊私語。

  你睜開自己的雙眼,宴會廳的門口出現了一個黑髮的美人。

  你本要以欣賞的方式去看他的,但仔細瞧了美人的臉……

  內心裡大概有千萬隻草尼瑪正在奔跑著。

  你憋笑憋得有些痛苦,幸好臉上的表情還維持著平靜,不然你都要擔心起這個人會不會一上前就衝自己喊「撤資」。不對,喊撤資又如何?自己現在可是一國儲君。

  「殿下,我想您應該能開舞了,對吧。」旁邊的侍者有些調笑般地說,「這樣的美人也真是難得。不知道最後會花落誰家呢?」

  我的。一定是我家。你在心底吐槽。

  站起身──這時候你終於能起身了,你踩著有些緩慢卻又堅定的步伐,走到了那人面前。

  「請問我有這個榮幸能邀請你一同共舞嗎?」

  你拉起對方的手,輕微地彎下身,做了吻手禮。

  「……可以。」李澤言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壓抑,你疑惑地抬頭看他、從他幽黑的眼眸裡讀出了對你的珍惜與一絲慶幸的情緒。「幸好有趕上。」

  趕上?

  你忽地想到了睡前的故事,那個女孩也是趕上了王子的宴會。

  ……等等?所以目前為止,事情的走向都和那個童話故事是一樣的呢。

  你低頭看了看李澤言的腳,在圓舞曲進行的同時、你瞄見了對方裙底下穿著的短靴。

  看上去是不會輕易地脫落呢?你不由得心想。

  「跳舞還分心?」李澤言挑眉,「看起來你是太悠閒了。」

  你乾咳了一聲,不管世界是怎麼樣的,李澤言果然還是那個樣子呢。

  「不,老實說,我有些餓。」

  這話倒是沒有半分胡扯的成分在。你自從睜眼、發現自己在這個奇怪的世界裡後,除了水和只有一口的涼拌沙拉外、你便沒有再進食過了。

  談到這點,你就有了怨言。

  當你每次試圖要從侍者手中取得食物時,對方都會萬分驚恐地告訴你、這些東西你吃了會吐,胃腸肯定消化不了,也絕對會覺得難吃。

  誰會只喝清晨時的露水,而且專挑玫瑰花的?

  拒絕油膩、連五星級的廚子都不能接受?

  菜只吃剛抽的嫩芽,除了涼拌外、其他的料理方式都會噁心?

  你餓得都有些暈眩了。旁邊的自助吧上有著你平時喜愛的料理,無論是從路邊的麻辣燙、或是西餐廳才有的各式精緻小品,也有你因著熱量而不敢多吃的重乳酪蛋糕……每一樣都很吸引你,但你卻無法接近那張桌子。

  李澤言皺了皺眉,「沒吃?」

  「……沒辦法吃。」你幽怨地看著對方。

  「餐桌上的不合胃口?」

  「……」你沉默了一下,不是很想把現在的窘境說出。

  「說。不許瞞著。」

  你一邊在心底淚流滿面,哪有人這樣跟堂堂一國王子說話的,一邊老老實實地交代了緣由:「不能吃油膩,除了新長的嫩芽涼拌外、其他都吃不了。水只喝清晨玫瑰花上的露水。」

  淡定如李澤言,此時此刻也有些胃疼。「那你還有什麼能吃的,空氣嗎?」

  你絕對不會跟對方說,你想吃掉對方。無辜地瞪大雙眼,看著對方。「我想吃布丁。」

  「……算了,我試試吧。」李澤言嘆氣。

  他牽著你的手,在侍者驚愕的表情下問了如何抵達廚房,便帶著你離開了宴會廳。

  途中你遇見了周棋洛和許墨。

  你正打算和他們打招呼時,李澤言哼了聲、把你打橫抱起。

  這下換你尷尬得不敢和他們揮手了。

  嗯,雖然那兩人穿起裙裝來也很好看。


  李澤言找了張椅子讓你坐下,自己在廚房裡忙活了起來。

  後來你才知道,這裡是你專屬的廚房。在你真的不想再碰沙拉、想吃些別的東西,卻沒辦法接受別人做的食物時,你會自己親手下廚──雖然並不見得比較好吃,但起碼你的胃能夠包容你的廚藝。

  嗯,你的胃能夠接受你自己做的培根蛋,卻不能接受別人做的白粥。

  這也是挺好笑的。

  你的廚房裡應有盡有,冰箱裡也是充滿著各式食材,有當季的、也有特地從國外運來的。

  你不禁好奇起,如果自己沒有用完,是不是最後這些高級食材都會被丟掉?

  在你胡思亂想時,李澤言已經開始動手做了。

  他穿著晚禮服、身上隨意替套上圍裙,專心地做著手邊的動作。

  你看得有些失神。

  人啊,只要一專注下來、那股子氣場總是吸引著他人的。

  尤其是本來就長得好看的人,更令人難以移開視線。

  你看著李澤言的側臉。

  嗯,如果這個世界跟自己原本的那個不同,要花多少力氣才能泡到這個男人呢?

  ……不對,看他的舉動,大概離得到手已經不遠了?

  嗯,不管是哪個世界的李澤言,都讓自己喜歡得緊,不肯放手。

  這時候你才終於願意認真思考起,自己到底在哪。你穿越小說看得多,第一個念頭是自己大概到了別的時空,再來才是夢境了。可異世界穿越這點比較難以證實,夢境倒是比較容易。你悄悄使勁捏了一下自己的手心,嗯,不痛。

  ……到底要嗑了多少才會做這種夢?

  尤其那個見鬼的飲食設定,睡醒一定要把櫃子上那些瑪莉蘇小說通通丟掉。

  奇葩設定毀我一生。你忍不住想。


  夢裡的李澤言做的布丁一如以往的好吃。

  你幸福地瞇起眼,看起來自己對布丁的執念已經大到連夢境都阻止不了呢。

  李澤言抬頭看了看時間,十一點五十五分,他心裡頭充滿著問號。這裡的時間是不是跑得太快了?連時間暫停都不管用的那種。

  「我該走了。」他輕垂眼簾,再怎麼不想走、也比不上不想裸奔的那種感受。

  在床上脫掉就算了,平時被迫裸著的感覺可一點都不好。

  「……不走會怎麼樣嗎?」你不禁好奇起來。

  李澤言幽幽地看了你一眼。

  你一臉問號,夢境連這種地方都這麼還原自己的睡前故事嗎?

  最後你並沒有強留李澤言下來,而是送他出了皇宮。

  當你回到宴會廳,沒有找到你的魏謙一下子就把你叫過去了。

  「你跑去哪了?」魏謙問,「聽說你剛剛帶了一個人去你那?」

  你尷尬地點頭,「剛剛有些餓了,帶那人回廚房做了布丁。」

  「帶人去廚房?」羅嘉哼了哼,「你做飯還是他做飯?扯謊也扯得好些吧。」

  「他做的。」你攤手,一方面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、一方面也是在暗示對方,自己其實還是能吃別人做的東西的,不用特地阻止自己去拿自助吧的食物。

  魏謙不可置信地瞪大眼,「哪裡來的才人?你會帶他回自己的領域,大概是未來的對象了吧。還不帶來看看?」

  「他回去了。」

  「……你驢我是不是?」

  你有些頭疼,「不,他是真的有急事。」

  魏謙想了想,「那你知道他的名字嗎?住哪裡?」

  「……李澤言?」你不是很確定在夢裡,對方的名字會不會一樣。「我不知道住哪。」

  「咳,避免你被奇怪的人拐跑,我們還是先來找找這人的家庭背景吧。來人、去調查一下那個李澤言是誰。」

  李澤言是你大Boss,魏謙。你在心底默默地想。

  「你這樣大張旗鼓,有人知道了跑去冒充可不好。畢竟大家都知道王子是個臉盲,還是三秒後就忘記對方長相的那種。」羅嘉白了魏謙一眼,「你根本就不該想著能用舞會找到王子妃,直接來個廚藝大賽還比較容易。」

  「也是,那就來個全國廚藝大賽好了。」魏謙贊同地說,「王子喜歡哪個人做的布丁、就把誰娶回來?」

  你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先吐槽為什麼自己多了個臉盲的設定,還是先懷疑為什麼一個好好的廚藝大賽變成了招親大會。這世界太玄幻,你渴望醒過來。


  國王──也就是魏謙──頒布了戀語國第一屆廚藝大賽的比賽辦法。

  辦法如下:

請做出王子記憶中的原味布丁。


不得找打手,不可團體行動也不可帶食譜。


獎品是戀語國太子妃寶座和黃金千兩。


不限男女。


評審為王室三人,唯有得到王子青睞者可兩項獎品全拿。


  李澤言聽聞這個比賽時,已經是比賽前的一個小時了。

  許墨在這之前塞給了他一大堆的實驗用品,要他幫忙解剖──例如一大堆的青蛙、蛇,還幫他做蝴蝶觀察紀錄,清理實驗室。

  李澤言開始懷疑起自己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傾向,為什麼在夢裡會被人這樣壓榨。

  周棋洛則是拉著李澤言在廚房搗鼓,突如其來的拜師學藝引起了李澤言的注意。

  他這才知道關於比賽的事。

  最後還被兩人聯手關在密室裡。

  李澤言:好氣喔,可是在這裡又不能撤人資。

  說是密室,其實也就是個被鎖死的房間。沒有窗、但有冷氣。

  李澤言突然想到某個男人說過的話,只要在風裡、他就全部都能聽見。

  李‧在冷氣房‧澤言決定賭一把,他對著冷氣大喊那個男人的名字。

  看起來特別傻。

  白起出現時,用著特別嫌棄的目光看向李澤言。「對著冷氣喊,聰明。」

  話裡的嘲諷不難聽出。李澤言抽了抽嘴角,「囉嗦。」

  「我是神仙教父,來滿足你的願望的。你想去參加舞會就去吧,帶著一顆南瓜、兩隻老鼠……」白起又開始看著手上的小抄唸,「去吧,仙杜澤言。」

  「……是李澤言,而且我是要去廚藝大賽。你覺得這裡會有南瓜跟老鼠嗎?」

  白起偏頭想了想,「那你去把那台冷氣弄壞。我可不要下次再從冷氣的送風裡聽見別人的呼喊。尤其是你的。」

  李澤言很火,但是李澤言不說。有求於人時,最好乖乖管住嘴、邁開腿。

  他快速地用地上的磚頭往冷氣砸下去。

  「這樣就行了吧?」

  「霹靂卡霹靂拉拉──」


  你看著會場人滿為患的樣子,心底有些慌。

  ──不是吧、等等要吃這麼多個布丁嗎?會先撐死的吧?你望著天花板,多麼希望自己此刻能醒過來。不對,你甩了甩頭,既然是夢、那肯定不會有撐不撐的問題。

  這時候的你,選擇性忘掉了自己在夢裡感到飢餓的事。

  一件不知道該值得高興、還是不高興的事情是,這個會場有很多的廚房殺手。

  你就不懂了,做個布丁還能炸掉廚房的人、到底該有多麼恐怖?

  每個參賽者都配有一組流理台、專業用廚具,會場也提供了各式各樣的食材,貫徹了「只有你想不到的,沒有你找不到的」,連蜂蛹那類的都有。

  那些廚房殺手明顯不甘寂寞,秉持離開會場也要找個人墊背的原則,通常一炸就是連旁邊參賽者的用品都一起炸掉,然後雙雙出局。

  過了短短五分鐘,大概4/5的參賽者都被淘汰掉了──比率會不會太高?你有些汗顏,這種誇張的場面堪比《金牌特務》裡的煙火秀了。剩下的1/5並不是沒有還潛伏著的廚房殺手在,他們只是還沒發功而已。

  只不過剩下來的人明顯段位高了多,即使旁邊人手抖炸了用具、自己也不大會受到影響。

  你決定去看一下參賽者們──目前看起來,場面似乎穩定了些?

  你們首先到了周棋洛的所在地,周棋洛正把薯片搗碎、加進蛋液中。

  「棋洛你這是在……?」你有些疑惑。

  周棋洛對你揚起了個燦爛的笑臉,「我和薯片小姐的回憶啊!而且既然都能加入香草籽了,那我想、加入薯片應該不要緊吧?」

  可以,這很棋洛。

  雖然你們要的是原味布丁,但你還是願意為他的創意點一車的讚。

  再來你們走到一個少女的前面,「豆茲‧津酷小姐?你現在是在做什麼呢?」

  「我正在煮紅豆!我要做得是紅豆布丁!」

  ……不,我們要的是原味布丁。

  「許墨、你為什麼在看企劃書?」你疑惑地看著男人。

  「這是食譜。」許墨眨了眨眼,湊在你的耳邊說:「但是規定不允許,你會幫我保密的吧?」

  你點了點頭,這作弊的方式你給滿分、不怕他驕傲。

  「葛登‧費許小姐?你是做蒸蛋嗎……?」

  「原味布丁。不是蒸蛋。」少女強調,「不是蒸蛋。」

  你有些糾結地點頭。

  接下來的這幾桌讓你更加不能理解。

  女子把雞從蒸鍋裡撈出來,把鍋裡的雞汁拿給隔壁的參賽者、自己用著雞開始做調味。

  「提拉小姐,你這是在煮雞嗎?」你實在想不透,什麼樣子的布丁會需要用到雞肉。

  「這道菜我命名為──菜雞!材料就是放山雞跟野菜。」

  好,這理所當然的樣子,你已經無力吐槽了。

  「這位參賽者,你又在做什麼呢?」你看著對方拿著從隔壁桌來的雞汁,把已經吐沙完的蛤蜊浸泡在當中。這到底算不算是團體合作啊?

  「雞汁蛤蜊,保證王子你沒有吃過!我還用蘿蔔雕了個小天使喔!」

  ……不,這真的不是創意料理大賽。

  你走到最後一個參賽者身邊。他的名牌寫得是「仙杜瑞拉」。

  他是最晚到的,你感動地看著對方桌上的原味布丁──還是有人在好好做的嘛。

  但你又突然想到,說不定這個看似普通的布丁裡,會包著什麼想不到的黑暗料理也說不定。

  你沒有對這個參賽者多問什麼,你怕你一問下去、真的會頭疼到想一頭撞死自己。

  

  你走回評審席,沒有看見李澤言的身影讓你有些沮喪。

  你沒有發現最後那名參賽者眼底的不滿。

  不久,代表時間到了的鈴聲響起,你看著那些被參賽者們一一端上來的“布丁",你忍不住先把其中的幾道菜給剃除掉。

  「王子、你這是歧視!這道雞汁蛤蜊一定很好吃的,看看我刻的小天使有多麼用心?」

  你看著那團不明物體,冷靜地給出回應:「你看看你的蛤蜊,就算要我違背良心說這是布丁好了,這些蛤蜊沒一個有開殼的,你好意思說他熟嗎?」

  「王子你有所不知,這群蛤蜊比較害羞一點。」參賽者一本正經地說:「他們都會裝不熟。」

  「……淘汰。那盤菜雞也是。」你實在聽不下去。

  「王子、我的雞有熟──」女子嚷嚷。

  「你們互相幫助,淘汰。」羅嘉冷冷地看了對方一眼,「還有那個拿著企劃書做掩飾的,也淘汰。」

  許墨攤手,沒有說什麼。

  場上剩下周棋洛的薯片布丁、葛登‧費許的蒸蛋布丁、豆茲‧津酷的紅豆布丁以及仙杜瑞拉的原味布丁。

 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競爭多麼激烈,一下子就淘汰了那麼多人。

  不,這完全就是意外。

  羅嘉大手一揮,一下子又淘汰掉薯片布丁和紅豆布丁。「說了要原味布丁,做裝飾也就算了、還塞進布丁裡,當規則是訂心酸的?」

  你看向身旁的女子,不由得點了點頭。

  對,訂心酸的。

  「還有那個、太蒸蛋了,我覺得不行。淘汰。」羅嘉又指著蒸蛋布丁。

  你一臉懵逼,雖然早就知道這會是一場鬧劇,但這也太誇張了吧?

  最後剩下的是仙杜瑞拉的原味布丁。

  你瞇了瞇眼,發現自己的視線有點模糊、看不清對方的長相。你決定醒來後要給這個夢差評,這個視力也太不好。

  你挖了一匙布丁放入嘴裡。


  如果要你形容這是什麼感覺的話,大概會像是《中華一番》裡那樣浮誇的畫面。

  眼前一亮,背景有神龍出現、蝴蝶在飛舞。

  耳聰目明。

  能治癒視力的布丁,只要998、只要998,神力布丁帶回家。


  你把腦海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給甩掉,你看著眼前的布丁,緩緩地將視線移到對面的男人身上。

  是李澤言。

 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著你。

  「這個布丁好好吃!」魏謙讚嘆,「羅嘉你覺得呢?」

  「我覺得國王可以換人當了。」羅嘉拿著紙巾擦嘴,「我也可以換個對象了。」

  「?!」魏謙錯愕地看著羅嘉。

  你的聲音打斷了他們之間的對話。你揚起一個愉悅的笑容,高興地說:「就是他了。他是那天的人。」

  魏謙這下錯愕的對象又換成是你,他深呼吸了幾口氣。「你決定了?」

  「對,這是我會願意奉行一生的決定。」你認真地看著李澤言,沒有分絲毫目光給魏謙。

  「那好,我宣布、第一屆廚藝大賽的冠軍與未來的王子妃是這位、」魏謙卡詞。

  「李澤言。」李澤言自己接過魏謙的話。「真是不靠譜。」


  宛如鬧劇一樣的開始,也和鬧劇沒兩樣的結尾。

  你們很快地成婚,王國裡傳唱著你們倆的愛情故事──應該是吧。

  王子和王妃就這樣,甜甜蜜蜜恩恩愛愛地過了一生……


  李澤言從夢裡驚醒,喘了幾口氣後看著正被他抱著、眉頭深鎖而熟睡的你。嗯,一切還是跟原來一樣。沒有女裝、沒有奇怪的壁飾……

  他閉上眼,又再次進入夢鄉。他不知道,你在他闔眼後也被驚醒,好不容易安下心來的表情和他方才的一模一樣。

  你們倆都不會和對方說今晚你們所夢見的事。

  讓這成為秘密,埋藏在心底。

fi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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